血氧掉到 72%,該不該立刻把人架下山? 這趟嘉明湖,21 個國中生的真實數據給我的答案,跟直覺剛好相反。
我是急診醫師。這趟嘉明湖,我這次的身分是隨隊醫師——帶著一台指尖血氧機/額溫槍與聽診器、一個急救腰包(DS-R7救護腰包)、一個手提式急救箱(DS-R1型 )(放重裝背包最下方),跟 25 個國中生走了 4 天 3 夜,最高睡在海拔 3,370 公尺的嘉明湖山屋。25 個孩子裡有 4 位沒有上山,真正爬上去的是 21 位。
Day 1在池上平地收集一次大家的baseline SpO2、Day 2晚上至向陽山屋收集一次血氧/H.R,並且詢問有無症狀、Day 3開始上爬到嘉明湖山屋,途中有症狀與到達山屋時各收集一次、Day 4平移至9.3k、Day 5下山。讓我們來看看這些結果可以學些什麼。

上山的故事等一下講。有三件事得先弄清楚,不然後面那段「血氧 72% 卻沒事」你會看不懂。
背景一:高海拔,血氧本來就會掉
先破除一個直覺:血氧數字低,不一定代表生病。
在平地,健康的人血氧(SpO₂)幾乎都是 96% 以上。但海拔一上去,空氣裡的氧氣變稀薄,血氧就會跟著往下掉——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,不是身體壞掉。

到底能掉多低?給個更極端的參考:科學家真的在聖母峰上抽過登山者的動脈血——8,400 公尺、剛從峰頂下撤那段,抽出來的動脈血氧壓力只剩 24.6 mmHg,換算血氧飽和度約 54%1。放在平地,這個數字早就該插管急救了;但那些登山者還在自己走路。
Oximeter的SaO2 vs. 抽動脈血的PaO2
這裡先分清楚兩個很像、其實不一樣的東西:我們在山上夾手指量的是「脈搏血氧儀(oximeter)」測的 SpO2——用兩道光穿過指尖、靠演算法「估算」出來的血氧,方便、不用抽血、還能一直盯著趨勢;而前面聖母峰那個 54%,是研究團隊真的「抽動脈血、直接測」出來的 SaO2/PaO2,是實驗室級的金標準。平常血氧正常時,這兩個數字差不多(脈搏血氧儀的 FDA 認證門檻約 3%,而且只在血氧 70–100% 這個範圍驗證過、70% 以下根本沒校準)2;但關鍵是——血氧一旦掉到 80% 以下(高海拔很常見),脈搏血氧儀就開始失準、誤差明顯放大,個別讀數不能盡信(多數高海拔研究發現它容易「高估」、讓人誤以為比實際安全3;Luks & Swenson 2011 直言「血氧低於 80% 時儀器準確度下降」2)。所以山上這台血氧機,拿來看「趨勢、有沒有惡化」很夠用,但它給的是估計值、不是抽血實測,數字很低的時候別完全照單全收——判斷還是要回到人、回到症狀。
再補一個常有人搞混的點:SaO2 和 PaO2 雖然都在講「動脈血裡的氧」,但量的是兩種東西——PaO2 是「氧氣的壓力」(單位 mmHg),SaO2 是「血紅素被氧佔滿的百分比」(%)。兩者靠一條叫「氧合血紅素解離曲線」的 S 形曲線連在一起:在血氧偏低那一段(PaO2 大約 20~60 mmHg),曲線很陡——PaO2 只要掉一點點,SaO2 就大幅下滑;反過來在血氧很足那一段(PaO2 高、SaO2 >90%),曲線變平,這也是為什麼血氧機在「血氧很飽」時反而看不太出差別。高海拔就是把你推到那條曲線最陡的地方,所以壓力一點點變化、飽和度就掉得很有感。
背景二:低血氧,會先傷哪裡?
既然血氧會掉,那我們到底在怕什麼?怕的是缺氧真的傷到組織。而身體不是每個器官一起倒——有三個地方特別禁不起缺氧。
① 腦——最敏感的那個

腦只佔體重約 2%,卻用掉全身約 20% 的氧氣,而且幾乎沒有備用電力。所以缺氧一來,腦第一個抗議:先是劇烈頭痛,嚴重時走路東倒西歪、意識模糊嗜睡——這就是會要命的高山腦水腫(HACE)。
② 肺——會積水的那個

高海拔缺氧會讓肺的小動脈收縮,某些區域血流被擠得過度灌注,微血管壓力一高,液體就滲進肺泡——肺積水了。最重要的警訊是「休息的時候也在喘」,還會咳嗽、嘴唇指尖發紫,聽診肺部有囉音。這是高山肺水腫(HAPE)。
③ 眼睛(視網膜)——會出血、但你多半沒感覺的那個

視網膜的血管在高海拔也會擴張、滲漏,造成眼底點狀出血。它通常要爬到海拔 5,000 公尺以上才變常見,而且越高越多——在還沒適應的登山者身上,爬到 4,900~7,600 公尺盛行率約七成,超過 7,600 公尺更飆到九成4(我們嘉明湖 3,370 公尺其實還碰不太到)。好消息是大多數人根本沒感覺、回到低海拔會慢慢吸收;少數人會視力模糊或看到黑點。它之所以比腦水腫、肺水腫少被提,正是因為它多半無症狀、會自己好、也不致命——比較像身體正承受高海拔缺氧壓力的一個「警訊」,不是會要命的急症。
記住這三個器官,等一下你就懂:山上量血氧、聽診、看走路穩不穩,到底在盯什麼。
背景三:為什麼一定要「慢慢上去」?
高山症最有效的預防,不是吃什麼神藥,而是放慢上升速度,讓身體有時間適應。
美國 CDC 的《旅遊黃皮書》寫得很具體5:
爬高山有一條最重要的規則,講的是「睡覺的高度」怎麼往上加:當你過夜睡的地方超過 3,000 公尺之後,接下來每一晚睡的位置,不要比前一晚再高出 500 公尺;而且每往上多爬 1,000 公尺,就要多排一整天待在原地、不再往上,讓身體慢慢適應。一句話——寧可多花幾天慢慢上,也不要一天硬衝太高。
舉個實際的例子你就懂了:假設你今晚睡在 3,000 公尺,照這規則,明晚睡的地方最多只能到 3,500 公尺(+500)、後天最多 4,000。但如果你想從 3,000 一路衝到 5,000(等於多爬了 2,000 公尺),中間就得多排兩天原地休息、讓身體追上來,而不是三天硬爬上去。這也是為什麼正規的高山行程天數常常「看起來很慢」——那個慢,是刻意留給身體適應的。
為什麼要這麼囉唆?因為「快速上升、跳過適應」的代價非常真實:有研究比較過,過去有高山症病史的人,快速上升又沒有事先適應,第一天高山症發生率高達 58%;慢慢上、又有事先適應的,只有 7%。 差了 8 倍——這是一項 827 名登山者研究的實際數字6。沒有病史的人,同一個對比是 31% 對 4%,一樣差了快 8 倍。
「慢慢上去」四個字,就是高山醫學最便宜、也最有效的一顆藥。
這些背景先講到這,回到我們這群孩子身上。
這群孩子的血氧,掉到哪裡?

數字很老實地往下走:平地血氧平均 98%,到向陽山屋(2,850m)掉到 86%,到嘉明湖山屋(3,370m)全隊平均只剩 84%。21 個上山的孩子裡,12 個低於 85%、3 個低於 80%。
這裡我特別把全班體能最好的四個孩子(一女三男)挑出來,單獨看他們的血氧和心跳怎麼變——結果很有意思:他們體能雖然頂尖,血氧照樣一路往下掉、其中一個還中了高山症;而血氧掉最低(一度到 72%)的那個,反而全程幾乎沒症狀。體能好,完全沒讓他們比較不缺氧、也沒讓他們免疫於高山症。這正好呼應前面說的——在高山上,體能是「敢衝的本錢」,不是「護身符」。

心跳則反過來往上衝——從平地的每分鐘約 90 下,飆到高地的約 112 下。這是身體在拼命代償缺氧。
看到這些數字,你可能會緊張:一群孩子血氧掉到 80% 出頭,不趕快處理嗎?
這就要講到整趟最反直覺的發現了。
反直覺的核心:血氧最低的那個孩子,反而最沒事

我們這趟有個孩子,全程血氧一度掉到 72%(第三天量到 74%、第四天早上更低到 72%)——這個數字低到嚇人。但他呢?只有一點頭痛,活動完全正常,吃得下睡得著,根本不算高山症。
反過來,有些血氧維持在 80–85% 的孩子,反而中了高山症。
我把每個孩子的「全程最低血氧」跟「高山症分數」擺在一起看,結論很清楚:
高山症的人,並沒有集中在血氧最低的那一群。血氧高低,跟有沒有症狀,對不起來。
我不死心,又多算了幾種可能——
會不會是「掉了多少」比「掉到多低」更準? 不會。血氧下降幅度最大(掉了 27%)的,正是那個 72% 卻沒症狀的孩子。
會不會是平地血氧就能看出誰危險? 不會。所有孩子平地血氧都是 96–99%,全部一樣,看不出差別。
會不會跟體重、胖瘦有關? 也對不起來。
血氧絕對值、血氧變化量、平地基準、心跳、體重——這些客觀數字,沒有一個能事先告訴我誰會得高山症。
這不是新發現,其實是高山醫學早就知道的老原則(高山症是靠症狀診斷的,血氧從來就不在診斷標準裡——2018 年版的 Lake Louise 評分要「頭痛至少 1 分、且總分達 3 分」才算數,通篇沒有血氧這一項)7。但親眼看到「72% 卻活蹦亂跳」這麼極端的例子,衝擊還是很大。
給所有帶隊的人一句話:不要被一個低血氧數字嚇到失去判斷,也不要因為數字看起來還好就忽略孩子喊不舒服。
那量血氧到底要幹嘛?——它是警報器,不是體溫計
如果血氧不能診斷高山症,那我山上一直量它幹嘛?
因為它的工作不是「抓高山症」,是當安全網——盯著有沒有人正在往前面說的兩個致命併發症(肺水腫 HAPE、腦水腫 HACE)走。我靠三招:
- 離群:某個孩子明顯比全隊低一大截。
- 趨勢:同一個孩子血氧一路往下、都不回升。
- 紅旗:休息時也喘、肺部有囉音、走路不穩、意識改變。
數字要配上這些臨床表現才有意義,單一數字本身不下診斷。
舉個真實的例子:有天晚上,一個孩子跟我說他喘、覺得躺平吸不到氣、坐起來比較舒服。「休息也喘+端坐呼吸」——這正是肺水腫的警訊,我立刻拿聽診器聽他的肺。沒有囉音。判斷是緊張、呼吸太快造成的過度換氣,不是肺水腫。教他把呼吸放慢,就緩解了。
床邊的兩把尺很簡單:懷疑肺水腫(HAPE),聽診找囉音;懷疑腦水腫(HACE),叫他腳跟接腳尖走直線(走不穩就是危險訊號)。兩個真的中了,處置都是立刻下降高度+給氧。
這就是為什麼山上要一直盯血氧、盯喘不喘、盯走路穩不穩。血氧計是警報器,不是高山症的體溫計。
6 個孩子,全在同一天中標——而且都在「衝上去」的時候

這趟總共 6 個孩子達到高山症,全部集中在第三天——也就是從向陽山屋大爬升到嘉明湖山屋的那天,從清晨一路到傍晚陸續發作。
教科書說高山症通常在上到高處後 6–12 小時開始冒出來。但有個關鍵細節:「自己走上去」比「被車或纜車載上去」發作得更快。 因為走的時候身體在用力、在耗氧,血氧掉得更兇。
我們這隊是用走的、還揹著重裝,有幾個孩子當天甚至意猶未盡、額外多爬了一座向陽山(向陽山 3,603 公尺,比他們當晚要睡的嘉明湖山屋 3,370 公尺還高)。所以他們不必等文獻說的那個「上到高處後 6–12 小時才開始冒症狀」的常見時程,爬到一半、剛到山屋就發作了——完全對得上「主動爬升加速發作」的道理。
一句話:越用力衝,高山症越快找上你。
最反直覺的一課:體能好的孩子,反而更容易中標
這是整趟最讓我意外的觀察。
全班體能最好的那幾個孩子,中高山症的比例反而偏高;而且他們就是前面說的、當天還多爬了一座向陽山的那幾個。
聽起來很違反直覺,但這跟文獻的方向完全一致:
體能好不會保護你。 大型研究早就講明,體能訓練不會降低高山症風險65。
耐力運動員反而更早中標。 有研究在 3,450 公尺(跟我們嘉明湖山屋幾乎同高)發現,體能好的耐力運動員第一天高山症發生率是 42%,未受訓練的人反而只有 11%8。不過這個研究只有 38 個人、全是男性、而且是搭火車被動上去的;差異也只出現在第一天,第二、三天就消失了。
為什麼?我自己歸納三層:
生理上,能不能適應高海拔,靠的是身體缺氧時會不會自動加強呼吸——這跟你跑得多快、練得多壯沒有關係。
行為上,體能好的人敢衝、揹更多、爬更快、比較不願意停下來休息,當下反而把自己推到更缺氧。
心理上,太有自信,容易忽略早期的不舒服、硬撐。
當然,我們人數少、只是觀察,還不能當定論。但方向很清楚:在高山上,體能好不是護身符,有時候反而是陷阱。
好消息:同一個高度多待一晚,身體真的會適應

第三天和第四天,我們待的高度幾乎一樣(都約 3,370 公尺)。照理血氧該差不多,但第四天全隊的最低血氧平均還升了——17 個有配對數據的孩子裡,10 個上升。
意思是:在同一個高度多待一晚,就算沒有下山,身體也會慢慢適應、變得比較不缺氧。 這也正是前面說的「慢慢上去」為什麼有效——身體需要的就是時間。
我們的用藥策略:症狀導向,不是全員吃藥
高山症的預防藥是Diamox(丹木斯)。這趟我採「症狀導向」:不讓全隊都吃預防,而是等症狀出現、達到高山症了,才給治療劑量。6 個中標的孩子裡,5 個給了治療劑量後症狀改善。1位透過密切觀察,症狀也隨著時間拉長,而逐漸改善。
這裡我要很誠實:這不能算「藥效證明」。 因為給藥的同時,身體也在自然適應、時間也在過去——症狀好轉到底幾分是藥、幾分是身體自己會好,這種現場處置分不出來,只能說「給了藥、後來好了」。
不過關於丹木斯,我倒是有一個「同一個人」的前後對照可以講——就是我自己。
大約 20 年前我爬玉山(比嘉明湖還高),沒有吃預防藥,結果明顯中了高山症:頭痛、沒食慾、噁心、想吐、頭暈,全套。這次嘉明湖,我提前吃了預防劑量的丹木斯,全程零症狀,血氧最低也才掉到 81%。
同一個人、同樣的易感體質,差別就在有沒有預防——方向上,我自己是站在丹木斯這邊的。(但這也只是一個人的故事,玉山比嘉明湖高,本來就是干擾因素,不能當科學證據。)
補一句:過去曾經得過高山症,是最強的危險因子之一。我玉山那次中過,所以這次特別謹慎。
行前準備:一個隨隊醫師的醫療包
稍微介紹一下,基本攜帶物品。
出發前有參考登山界高山症翹楚高偉峰醫師(擔任康橋國際學校醫療顧問)的醫療用品清單。
這些是我自己的醫療品項




DS-R7我會放置常用的物品:小剪刀/小聶子、酒精棉片、3M膠帶、ok蹦、自黏性彈繃、AMS記錄小本子、血氧計、額溫計、金碘、Neomycin、紗布、棉棒、數個小包裝normal saline,肌樂。止痛藥與AMS用藥也放在這腰包。
DS-R1通常是補給專用,到了晚上,白天腰包有用到的物品,晚上就從DS-R1補過來。會放置小瓶normal saline、紗布、彈繃、棉棒等補給用物品。此外URI/AGE用藥與小針筒/緊急需要使用ample包裝的epinephrine、dexamethasone也放於此。
AMS小本子,我先把每位學生,座號/姓名/體重/baseline SpO2,然後先用印表機列印雙面,1/2張的A4,然後集結釘起來。整體很小份,還蠻剛好放入急救腰包。

帶 25 個孩子上高山,藥不是帶越多越好,是帶「對的、夠用的」。這是我這趟醫療包的重點——
高山症三支關鍵藥(這趟真正的主角):
Diamox(丹木斯):預防和治療都靠它,帶了一整排、還得現場切成 ¼、½ 顆分給不同體重的孩子。
Nifedipine(恆脈循):萬一有人肺水腫(HAPE)的救命藥。
Dexamethasone(地塞米松)針劑:腦水腫(HACE)或重症的救命藥。這趟針劑我只帶最核心的兩支——它,加上過敏急救用的腎上腺素。取捨的邏輯很簡單:山上真正會要命的是 HAPE、HACE 和過敏,其他都能靠口服藥+快速下撤處理。
其餘就是一個濃縮版的急診室: 用最兇的其實是最不起眼的止痛錠(頭痛、發燒、外傷都靠它);再來是腸胃藥一整套(脹氣、拉肚子、想吐)、過敏藥、一支唯一的口服抗生素、外用藥膏,還有暈車藥(上下山的火車和山路都用得到)。外傷則備了紗布、彈繃、三角巾、還有清創用的生理食鹽水。
兩樣我隨身不離手的器材: 一台指尖血氧機(加一組備用電池)、一支聽診器——就是前面故事裡一再救場的那兩樣。另外還有額溫槍。
氧氣: 帶了一支輕便的 Omax HV50 氧氣瓶當緊急備援,再加上山屋本身的氧氣後援,撐過「下撤前那幾分鐘」綽綽有餘。
收尾:數字是警報器,不是體溫計
4 天 3 夜,21 個孩子,全程沒有重大事件,平安下山。
如果要我把這趟學到的濃縮成一句話,那就是:
山上那台血氧機,是很好的警報器,但它不是高山症的體溫計。
高山症要看症狀,要看行為(有沒有衝太快、爬太多),要看孩子整個人的狀態——不是盯著一個數字上上下下。血氧掉到 72% 的孩子活蹦亂跳,血氧 83% 的孩子卻吐了,這趟把這件事講到了極致。
帶孩子上高山,真正能保命的三件事其實很樸素:慢慢上去、多喝水、覺得不對就不要硬撐、該下就下。 沒有一件跟血氧機上的數字有關。
本文為隨隊醫療的個人經驗與資料分享,已去識別化,不構成醫療建議。高山症的預防與處置請以專業醫療評估為準;有高海拔活動計畫、或本身有心肺疾病者,出發前請諮詢醫師。
Grocott MPW, Martin DS, Levett DZH, McMorrow R, Windsor J, Montgomery HE; Caudwell Xtreme Everest Research Group. Arterial blood gases and oxygen content in climbers on Mount Everest. N Engl J Med 2009;360(2):140-9. PMID 19129527. DOI: 10.1056/NEJMoa0801581 — 4 位登山者於 8,400 m(Balcony、登頂後下撤時)取動脈血,實測 PaO₂ 平均 24.6 mmHg;SaO₂ 約 54% 為依 PaO₂/pH 換算之計算值(原文載明「All reported values for SaO₂ are calculated values」,因當時血氧儀在 70% 以下未經校準)。 ↩︎
Luks AM, Swenson ER. Pulse oximetry at high altitude. High Alt Med Biol 2011;12(2):109-19. PMID 21718156. DOI: 10.1089/ham.2011.0013 — 原文載明「device accuracy declines with arterial oxygen saturations of less than 80%」。FDA 對指尖式脈搏血氧儀的認證門檻為 A
RMS≤3%(耳掛式 ≤3.5%),且驗證範圍僅涵蓋 SpO₂ 70–100%。 ↩︎ ↩︎Schiefer LM, Treff G, Treff F, et al. Validity of peripheral oxygen saturation measurements with the Garmin Fēnix® 5X Plus wearable device at 4559 m. Sensors 2021;21(19):6363. DOI: 10.3390/s21196363 — 於 4,559 m 與動脈血氣對照,穿戴式裝置高估 SpO₂ 達 +7.0%(SaO₂ 75.0% vs SpO₂ 85.2%);高海拔低血氧時脈搏血氧儀普遍偏向高估。 ↩︎
Wiedman M, Tabin GC. High-altitude retinopathy and altitude illness. Ophthalmology 1999;106(10):1924-6. PMID 10519586. DOI: 10.1016/S0161-6420(99)90402-5 — 3 支喜馬拉雅遠征、共 40 人。上升至 16,000–25,000 ft(4,877–7,620 m)者 14/19(74%)出現高海拔視網膜病變;上升超過 25,000 ft(7,620 m)者 19/21(90%)。樣本數小,且文獻整體盛行率範圍 0–79%,差異來自上升剖面與檢查時機(Barthelmes D, et al. PLoS One 2011;6(2):e11532 發現多數出血於下撤回基地營後才驗出)。 ↩︎
Hackett PH, Shlim DR. High-Altitude Travel and Altitude Illness. In: CDC Yellow Book 2026: Health Information for International Travel. Atlanta: 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. 線上版(2025-04-23 更新)— Box 3.5.1 原文:「Once above 3,000 m (9,850 ft), move sleeping altitude by no more than 500 m (1,600 ft) per day and plan an extra day of acclimatization for every additional 1,000 m (3,300 ft) of sleeping altitude gain.」該建議源自 Wilderness Medical Society;CDC 並註明對部分人仍可能太快或太慢。另載明「Training and physical fitness do not affect risk.」 ↩︎ ↩︎
Schneider M, Bernasch D, Weymann J, Holle R, Bärtsch P. Acute mountain sickness: influence of susceptibility, preexposure, and ascent rate. Med Sci Sports Exerc 2002;34(12):1886-91. PMID 12471292. DOI: 10.1097/00005768-200212000-00005 — n=827,於 Capanna Margherita(4,559 m)。易感者(有高山症症狀史)快速上升且無預適應者發生率 58%、緩慢上升且有預適應者 7%;非易感者對應數字為 31% 與 4%。預適應定義為登頂前 2 個月內於 3,000 m 以上停留 >4 天;緩慢上升定義為上攀 >3 天。另載明年齡、性別、訓練程度、BMI、菸酒皆無顯著影響。 ↩︎ ↩︎
Roach RC, Hackett PH, Oelz O, et al.; Lake Louise AMS Score Consensus Committee. The 2018 Lake Louise Acute Mountain Sickness Score. High Alt Med Biol 2018;19(1):4-6. DOI: 10.1089/ham.2017.0164 — 頭痛、腸胃症狀、疲倦無力、頭暈四項各 0–3 分;診斷 AMS 需頭痛 ≥1 分且總分 ≥3 分,頭痛為必要條件;2018 年版已刪除「睡眠困難」一項。共同作者含王士豪醫師。(現行處置建議另見 Luks AM, et al. Wilderness Medical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the Prevention, Diagnosis, and Treatment of Acute Altitude Illness: 2024 Update. Wilderness Environ Med 2024;35(1_suppl):2S-19S. DOI: 10.1016/j.wem.2023.05.013) ↩︎
Sareban M, Schiefer LM, Macholz F, et al. Endurance athletes are at increased risk for early acute mountain sickness at 3450 m. Med Sci Sports Exerc 2020;52(5):1109-15. PMID 31876668. DOI: 10.1249/MSS.0000000000002232 — n=38 未適應男性(19 位耐力訓練者 VO₂max 66±6 vs 19 位未訓練者 45±7),搭火車約 2 小時被動上升至 3,450 m。第 1 天 AMS 發生率 42% vs 11%(P<0.05);第 2、3 天兩組無差異。 ↩︎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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